美国《纽约客》杂志9月23日文章，原题：中国的“氛围编程之都”能告诉我们哪些关于人工智能（AI）热潮的信息？ 5月中旬，我从北京前往了位于杭州郊区的良渚。一位名叫列维（音译）的中国科技公司创始人邀请我参加他旗下人工智能公司举办的派对。杭州作为中国的科技中心之一，阿里巴巴和新型人工智能公司深度求索都坐落于此。

良渚中文直译为“美丽的水乡”，这里时尚、充满田园气息却不落俗套。于不少中国一线城市的科技从业者而言，良渚正成为一处低成本的避风港：在这里，人们可以自主地决定工作时间并进行“氛围编程”。“氛围编程”指通过与人工智能对话来构建软件，而非逐行手写源代码。

我抵达良渚后不久，便接触到了这里日益壮大的程序员群体。在被樱花环绕的良渚文化艺术中心附近，我听到了年轻的开发者们低声讨论着中国大语言模型Kimi和OpenAI的Codex，部分人脚边趴着狗，还有人手肘边放着燕麦拿铁敲代码。这并非良渚独有的现象，过去几年，随着人工智能热潮席卷全球，中国各大科技公司也在为这场变革做准备，他们正向半导体、大语言模型、云基础设施以及基于这些技术构建的消费产品不断倾斜资源。不过，与大多数大厂青睐“超级应用”不同，良渚开发的软件大多充满奇思妙想和独特个性，像极了人们在自由市场上淘到的奇妙小工艺品。

“专注飞行”是一款在良渚开发的软件，它会播放飞机飞往不同城市时的白噪音，以营造沉浸式的飞行环境，保证使用者的专注力。YouMind则是一款人工智能工作流工具，自称“第二大脑”，它通过在各个地方汇集零散的阅读、笔记和研究资料，并将其转化为成品，以帮助人们“更大胆地创作”。列维的公司专注于用人工智能替客户解读八字，该公司推出的应用程序已经拥有了数十万用户。西方也在经历类似的情况。在美国，人们对精神指引的渴求催生了大量人工智能陪伴应用和治疗聊天机器人。

良渚成为人工智能创新的中枢之一并非偶然，“数字浙江”计划使信息技术发展成为该省工业的新引擎，高科技发展是当地政府施政议程的关键内容。人工智能的兴起改变了过去大型科技公司主导的行业发展模式，每个人都可以进行“氛围编程”，只要有想法，就能借助人工智能开发出过去需要一个代码团队才能完成的软件。启师傅此前是北京一家科技公司的产品经理，他为了能更好地开发应用程序，搬到了良渚。启师傅还把自己闲置的房间改造成了当地程序员、怀揣创业梦想的人以及寻找潜力项目的投资人聚会的场所，这些聚会促成了不少创业者与投资人之间的合作。“这里藏龙卧虎，”一位到过启师傅客厅的访客表示，“你可能正在做产品演示，而台下坐着的人中就有亿万富翁！”

2025年3月，时任苹果CEO蒂姆·库克突然现身良渚。随后，他探访了“影视飓风”和“老师好我叫何同学”团队的工作地点，这两家在中国备受关注的科技视频博主团队都已将总部迁至杭州。

聚会进行到一半时，列维领我上了顶楼并告诉我，他有时会在夜里爬上屋顶，那里的星空很美。他会遐想，数千年前良渚的先民们是否也曾仰望这片星空并绘制出古老的星图。那些星图或许也在表明：无论这个世界多么混乱、多么令人困惑，其中依然存在某种规律，而人类能够感知并认识这种规律。（作者阿芙拉·王，张久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