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无论在公园、居民小区还是街头巷尾，需要帮助的陌生人或迷路的游客，总会遇到热心市民（常是老年人）主动上前询问：“你找谁？”“怎么啦？”“需要帮忙吗？”他们还会斥责乱丢垃圾的年轻人，帮助走失的孩子找到父母，看到形迹可疑的陌生人时还会上前过问。这种行为既是乐于助人，也是维护秩序。若你需要帮助，这些热心群众会伸出援手。但若你行为不合常规，他们可能叫来保安甚至报警。

欧美游客会注意到中国街上警察很少，几乎听不到警笛声。这种宁静部分得益于中国的“基层群众自治”：街头民众自觉维护秩序，必要时会请求有关部门支援。当然，这种自治的边界是法律，志愿者无权向路人提出任何无理要求，但可以合法地要求执法部门核查。

在西方，中国这种“自下而上的治理”话题很少被讨论，西方叙事倾向于将中国民众描绘成自上而下体系中的被动个体。但良好的社会秩序离不开积极监督和有效执法。中国的这种基层社会管理方式值得深入研究。对西方思维而言，不担任任何公职或未获官方授权的群众监督并指正不良行为，似乎有些奇怪。要理解中国社会的自我管理体系，须将其置于大家庭的文化背景下，这与西方的极端个人主义世界观截然不同。人们生活在传统社会环境中，祖父母照看孙辈，父母照顾孩子和老人，整个社会都认同：维护公共安全、社会安宁与和谐，人人有责。

广泛吸纳基层声音并尽可能解决问题，这一原则在中国得到切实贯彻。我居住的街区附近有十几个路口，短短几年内就根据群众反馈和警方观测进行了各种调整，从而改善了通行效率。我自己也曾被要求在幼儿园当志愿者，每个孩子的家长隔几个月就轮流帮助维护交通秩序。通过扮演交通管理者的角色，能深刻认识到接送孩子时文明通行的重要性。

让群众参与维护秩序，不仅起到辅助警方作用，还能让人们切身体会到维护秩序的必要性，最终惠及每个人。或许，这就是为何中国不像一些西方国家那样禁止在公共场所饮酒，但人们却几乎从未遇到醉汉惹事；或许，这也是为何来华游客感叹中国有多安全；或许，这正是为何中国大城市人口密度如此之高，但人群聚集处总能传出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作者哈拉尔德·布赫曼是致力于在欧中之间搭建商业文化桥梁的瑞士人，常驻中国，丁玎译）